“马路变黄土”戏法何日方休

2014年11月20日16:17  新闻专栏  作者:《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事件观  

  看上去是羞于见人,在河北南和县,四条总长约3.5公里的公路还没修好却被黄土遮盖了起来。

  暂时被掩盖的,还有这个邢台卫星城建造工业园区的雄心,以及当地政府逾越出法律红线的脚印。但可能是太过匆忙,掩盖工作做得不彻底,排水口和人行道砖还是不合时宜地裸露了出来。或许是掩饰成本较高,麦子地里的厂房目标虽大,却没有拆掉。但为了配合政府的紧急要求,公路两侧的厂房院墙只能发扬牺牲精神,也暂时被扒掉了。

  政府缺乏约束的手脚一旦伸出去,难免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地手中攥有《占用土地协议》的农民说,遮盖的1500亩地原本是他们用来种小麦和玉米的耕地,从去年开始被当地政府“租”用过去,用来建起公路和厂房。这个捣腾土地的戏法名叫“以租代征”,是未经审批手续的违法占地,曾在很多地方上演,至今还在被复制。

  法律红线清晰地画了出来,但有人试图试探它是否真的不能逾越。工业园区延伸进玉米地,“田”字形公路取代了田埂。企业也不得不跟着政府冒险,在耕地里追逐未来的GDP。

  不过,这终究是藐视法律的冒险游戏,没有侥幸地“闯关”成功。“整改”的通知书来了。邢台市城乡规划局南和分局有关负责人说,“用土盖路是因修路占用的是基本农田,被要求整改”。

  而所谓“整改”看上去更像是浮皮潦草的掩盖。在黄土的掩护下,胡乱伸出去的脚匆忙擦拭它留下的脚印,却又制造出新的痕迹,导致欲盖弥彰。村民架着三轮车从黄土上驶过,卷起阵阵尘土,好像一下子从跃跃欲试的工业化回到过去的乡村时代。

  饶有意味的是,这种“铺黄土“式的整改并非这一时一地之术。它曾出现在安徽庐江县,一个村为应付退耕还林的检查,干脆突击用松树枝当树栽,只可惜新栽的树苗很快就死了;它曾出现在湖北襄阳,一个工业园违规用地,而为了逃避复耕,别出心裁的负责人决定在建好的水泥路上铺土种菜,自作聪明地糊弄起遥感卫星来;它还曾出现在江苏省泗洪县,据媒体报道,面对国土资源部督察组的暗访,20余条新修柏油马路突然被黄土覆盖,并“种”上了豆子, “马路就跟消失了一样”。

  这一次轮到了南和县。制造这种怀旧路面的推土机车痕还在。黄土很细,踩下去会沾上一鞋的灰。

  然而,5公分深的黄土能暂时拙劣地盖住水泥路,却无法掩盖隐藏在背后的投机心理。在发展冲动和政绩诱惑的双重刺激下,地方政府的手脚不断试图触碰那条红线,即使“东窗事发”,也仍然会抱着风头总会过去的侥幸心理暗渡陈仓。而之所以还会存有侥幸,是因为逾矩并没有令其感受到足以畏惧的疼痛,明知故犯的掩饰也没有付出应有的代价。

  事实上,无论采取何种方式整改,修路和盖房对于土地的伤害都存在某种意义上的“不可逆性”。而如同被破坏的土地无论如何复耕都无法完全修复一样,失去的民心也很难在一时三刻间挽回。

  唯有完善官员问责机制,让胆大者面临更高的违法成本,才有可能在制度层面减少投机行为,那些熟悉的桥段才不会反复上演。

  目前,从种种迹象来看,没有充足的事实证明涉嫌违法占地曝露后,南和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彻底将迈出红线的脚收了回来。这只脚在红线外游走,应该还是在试图试探它是否还有弹性——逃避惩罚的可能。

  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暂时的。好像等着一阵风吹过,轻轻盖住的黄土就会拂起,埋在土里的公路或许也会重见天日。而那些曾经急于掩饰的红线外脚印,也被黄土悄悄地蒙上,等待随尘烟和时间一同飘散而去。

 

  (声明: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立场。)

文章关键词: 政府 黄土 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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