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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腐败问题不在节日 节日并非滋生腐败的温床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2月09日14:35 新民周刊

  节日中表现的问题,是工作日中的问题的继续,是官员平常状态下掌握了太多的社会资源所致。

  春节到了,“节日腐败”的话题又热了。这几年,每到重要节日,这个话题总是会热起来,有人在提醒注意“节日腐败”现象,罗列各种腐败的套路,收受贿赂、吃喝玩乐、公费出游、滥发钱物、串门跑官等等;更多的人在讨论怎样解决问题,大略而言,无外乎“
重在制度”。

  确实看到了不少“制度建设”的措施,如领导干部节日期间严禁收送现金、代币卡券、支付凭证和贵重物品;严禁借节日之机拉关系、走门子,跑官要官;严禁用公款进行任何形式的旅游活动,以及外出旅游接受公款接待;严禁参与任何形式的赌博活动;严禁公款大吃大喝和参与高消费娱乐活动等等。有的地方还有“温情提醒”,给官员送“廉政挂历”,送“小葱豆腐”等等。

  然而,也确如人们看到的,节日腐败的禁令或称“制度”,大有成为逢年过节都必然要唱一通的“四季歌”的趋势。大概正是基于这种形势,又有人提出制度要更加严厉一些,例如,将“给领导干部送礼、请客就是行贿”、“严禁搞拜年活动”制度化,加强打击力度,从源头上管住“公车轮子”和“花钱盘子”等等。

  说实话,这样的建言献策,用心可谓良苦,而且大有“矫枉必须过正”的决心,然而是否能够有效,甚至是否具有起码的可行性,不是基本的而是根本的不可以令人放心。

  为什么会有“节日腐败”,恐怕是一个需要认识的问题。“节日腐败”是“表现于节日期间的腐败”,而不是腐败的一种新的类型。节日期间无论哪一种腐败形式,都普遍可见之于非节日期间,只不过在节日期间,种种形式的腐败都得以更加集中地出现而已。这就是说,节日为各种腐败活动提供了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说节日成了“进行各种腐败活动的借口”,但不同意“ ”。

  滋生腐败的温床在哪里,这个问题可能也有各不相同的说法。世界观发生偏差啦,权力观发生变异啦,理想信念动摇啦,监督不到位啦,制度不健全啦,都可以说是“腐败滋生的温床”。不能不承认,上述各种说法,都有一点道理,但恐怕也只是似是而非的道理。说它们都有道理,是因为无论哪一条做到足够好的地步,理论上讲都可以把腐败行为遏制干净;说它们都只是似是而非的道理,在于人作为一种自主的行为者,作为处在一定社会结构(其中最重要的是权力结构)之中的行为者,即使不说无法在上述任何一个方面做到彻底地好,也可以说不可以指望大多数人会做到足够地好。

  滋生腐败的温床,根本地讲,在于地方权力结构上出现了问题。权力结构的问题,不单单在于缺乏制约,而在于解决为何权力制约变得十分困难。“缺乏制约的权力必然腐败”,这个道理,已经不新鲜了;“关键是管好一把手”,这个道理也已经人人皆知了。但问题正在于为什么人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制度建设也在“制约权力”、“管好一把手”上下了许多功夫,而腐败却不仅未见收敛,反而不断蔓延,滋生腐败的温床仿佛越来越“合适”、土壤仿佛越来越肥沃呢?

  其实关键的问题不在于“管好一把手”,而在于“消解一把手”。要知道,所谓“一把手”,与世界各国在社会管理中都不会缺少的行政长官并不相同。一个行政长官,虽然也是这长那长,但他并没有“一手支天”的权能,而“一把手”不然,不少地区“一把手”简直是现实的“立法者”,同时又是雄武的“执法者”,还是社会各种力量包括监督力量的权力独享者。“一把手”的存在,使言出法随、为所欲为成为可能,使各种用心良好的监督办法成为空中楼阁。“一把手”不仅控制地方,其权力在于管理用人、用钱,而且可以压制舆论、避离监督,而且即使各种腐败行迹败露,还往往因其代表着“党和政府的形象”,对其进行打击还带来投鼠忌器的问题。

  因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通过“管好一把手”,而在于“消解一把手”。消解“一把手”,才有可能设想各种反腐措施和制度的施行,如果不断强化“一把手”,则无论何种措施与制度都会落空,“一把手”的庇护和示范之下,“二把手”、“三把手”以及成百上千把手也会趁便出笼。当一个官员无法成为“一把手”,当社会中的任何一个机构都只能行使部分权力而不是任意权力,那么每一个官员、每一个机构,都自然会受到其他官员、其他机构的约束,整个社会将获得平衡,腐败行为也就难以大面积发生。

  很明显,“节日腐败”问题不在节日,正如“住院腐败”的问题不在于长官住医院。节日中表现的问题,是工作日中的问题的继续,正如官员住医院而大肆受贿,是官员平常状态下掌握了太多的社会资源所致。而我们无法禁止官员过节,也无法禁止官员住医院,对于官员过节,我们没有理由禁止正常的人情往来,对官员住院,更没有理由禁止必要的人道关怀,但我们需要遏制腐败。唯有消解绝对权力,唯有断绝绝对权力,而不是在承认绝对权力的前提下去搞“权力制约”,唯有“消解一把手”,而不是在强化“一把手”的前提下搞“管住一把手”,遏制腐败才有希望。

  一个正常的社会运行机制,并不需要针对“节日腐败”制定什么特定的措施,也不需要因为官员住医院收受贿赂而制定关于官员住医院的特殊规定。(刘洪波 作者系《长江日报》评论员,杂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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