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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西部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9月24日14:29 新闻晨报

  这里讲述的是一群小人物的大事情。

  查阅有关去宁夏西吉县支教的报道,你经常能读到这样的文字:“全国最贫瘠、最干旱地区之一,联合国调查认为,不适合人居住。早上7点到晚上7点大地都被强烈的日光灼烤。昼夜温差大。河流、沟渠干涸。外来者皮肤干燥、嘴唇干裂、嗓子永远干涩……”

  汤衡晟是复旦大学物理系学生,复旦大学第四批西部支教队的一员。他于2002年9月至2003年7月在西吉三合中学当老师,教初二数学和高三英语。

  水泵

  汤衡晟把他们支教点一年的成绩归结为三件事:修水泵、建图书室、竖阅报栏。

  说到水泵,先得讲讲西吉的水。

  西吉很干旱,所以在小河的上游都建有水库。一拧开水龙头,水就哗哗流下。但是水库里的河水没经过任何净化,味道是咸的,盐就在水里。

  支教队刚去西吉一个月,就遇上了几年来最大的干旱,10月1日之后开始断水——水库的水位低于水管,水流不出来。

  为此,团委花了6000多元买了一个水泵,支教队员们则把老旧的水管修缮一新。这样,断水的问题解决了。

  水泵也方便了当地村民。他们原先从井里打水喝,井水比河水略微干净些,因此被当地人称为“甜水”——就是不咸的水。但是用那水洗脸,第二天脸盆上会结一层白色——盐碱。“甜水”还是咸的。由于井打得浅,井水还有点脏,水面上时常漂浮着稻草、小虫。这样的井水,还必须每天排长龙,耗一个多小时才能打到。

  图书室·阅报栏

  图书室是队员们一起建设的。

  大家决定先落实钱和房子。当地学校的经费十分紧张,仅够维持教室修缮和取暖;教室里也挤满了学生,根本腾不出空房做图书室。

  于是汤衡晟组织

复旦物理系的学生进行募捐,募捐所得的2200余元和团委拨出的经费一齐被寄到了西吉。凑巧的是,当地学校一位老师离职了。大家立刻把他空出的寝室改成了图书室。

  有了钱和房,下一步是收集图书。除了在当地购买,汤衡晟还要到固原火车站去取上海学生捐赠的书。他去取书的那天正好下大雪,但是考虑到火车站寄存处一天100元的收费,他没有多想还是去了。那天,雪越下越大,路上的冰越结越厚,气氛渐渐紧张起来。他眼见前方的车子冲出了公路的保护栏,半个车身悬在外面。很多车子为安全起见都停在了路边。车在冰上一寸一寸挪动,他在车中提心吊胆。还好,最后安全到达了目的地,顺利取回了书本。这条正常情况下只需要2小时的路程,那天,他整整用了6个小时。

  图书室建好后,汤衡晟还在学校的空地上竖了一个阅报栏,有《南方周末》、《中国青年报》、《中学生学习报》等报纸。

  这和建立图书室的初衷是一样的——为西部的孩子打开一扇窗,或者一扇门。

  到了西部以后,大家觉得孩子们缺少的不仅是一个好分数,而且是一种眼界,一些课堂之外的知识。当地孩子的知识都来自于他们的父母和外出打工的人。放学后,孩子们往操场上一蹲,你一言我一语,好像老头聊天一样交换彼此的信息。

  汤衡晟说:“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我们就像早期的传教士。传教士可以带动当地的一批人,然后这一批人再带动其他的人,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不能要求在短时间内出成绩。但是,说不定二十年之后,这些小孩子就可以改变当地的面貌,而起因可能就是和我们的一些小小接触。”

  星空

  在西吉的日子,不仅改变了西吉,也改变了志愿者自身。

  支教最大的困难是,头三个月很难熬。第一个月的时候,每个队员都很有信心,要把那里的孩子教好。想尽办法出题、单独辅导。但一个月后你发现你的努力全都泡汤了。你会学,但是你不一定会教。期中考试分数一出来,挫折感马上就把你包围住。

  汤衡晟说:“认识到自己力量的渺小,有时不是一件坏事。有理想、有行动,我觉得是志愿者最根本的东西。”

  除了支教本身外,日常生活也教会了他许多——到西部就发现手机信号没有,自来水没有,甚至连干净的厕所也没有。那里的生活和上海不一样。但在汤衡晟眼中“不一样”并不代表“不快乐”。

  西部虽然天气干旱,但是村里有蓄水库。蓄水库的咸水里有小鱼。汤衡晟和队友们闲来就在水库边上钓鱼。

  西部没有光污染,晚上把灯一关,周遭就一片漆黑。纯粹的夜幕里,抬头便是满天星斗——穹庐与大地间永恒的明亮。

  很多个寂静的夜晚,汤衡晟仰望星空。他寻找各式各样的

星座,辨认它们、记住它们,如同记住新朋友的面孔。

  回到上海后,他看不见昔日的星座,惟有北斗七星依稀可辨。往日的师长、同学都更换了,惟有头顶的星空还是原样。因此,他又去了一次西部,重访那片星空。

  他说,无论过去多少年,亘古的星空都会把他带回从前的夜晚。那一瞬间的回归,便是快乐。

  链接

  复旦大学赴宁夏西吉县研究生支教团:是1998年团中央和教育部组建"中国青年志愿者扶贫接力计划研究生支教团"活动的一部分。通过自愿报名、公开选拔、统一审批的方式,挑选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组成研究生支教团,赴国家重点扶持的贫困县从事支教志愿服务工作1年,期满后返校免试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业。到现在为止,复旦大学已派出七批研究生支教团共63人次赴宁夏西吉县,分别在该县的王民中学、新营中学、白崖中学、兴隆中学等几所乡级中学任教,受到当地教育部门及学生家长的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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