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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改革的碰撞中报道教育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4月25日11:34  瞭望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周大平

  初创期的能力积淀

  20世纪80年代,《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的发布,为《瞭望》定下了报道教育的基调。那一时段的教育报道,不但反映了令人欣慰的教育进步,还有发展中的尴尬教训。教训带来的反思是深刻的。《瞭望》教育报道的质量,首先取决于提供给读者的信息质量,即这信息在多大程度上与他们的切身利益、生存状态、生活经验和生活感受相关。使读者产生共鸣的,正是他们未知却极有兴趣了解的内容,以及他们喜闻乐见的报道形式。如何从选题开始就遵循这样的原则,并在操作中拼真功夫把报道做得言之有物、有理、有情,成为《瞭望》探索教育报道创造力的灵感源泉。

  空前活跃的提升期

  1990年开始,《瞭望》的教育报道以空前活跃的态势,大踏步走出了质量提升的10年。在数量上,共发表了500多篇、200多万字,均比80年代翻了一番多。在质量上,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教育报道层出不穷。

  那是一段读者来信不断的岁月,叫好声与责骂声的交织,似乎在热烈展开着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全民大辩论,公众的智慧给《瞭望》的教育报道提供了一个不断获取信息的平台。

  检验《瞭望》教育报道实战能力的,就有1997年围绕“高考改革话题”断续发表的共计5万多字的13篇文章。作为一次“贴近读者、贴近改革”的尝试,从5月12日第19期的《我们能加快高考改革步伐吗》到11月10日第45期的《高考改革求得共识来之不易》,历时180多天里,通过书信和电波送达编辑部的鞭策性评价接踵而至。

  时任中国教育记协副主席的刘堂江说:“纪念恢复高考20周年,没有一家媒体像你们这样站在发展的角度谈它的改革。有些报纸搞征文,说是留住那段珍贵的历史,找一些高考的既得利益者说一千道一万,也只是在形形色色的美好记忆中转来转去,而那段历史的功绩早已举世公认,再说也说不出什么新东西。相比之下,你们开设这个“话题”的可贵之处,不仅在独一无二,而且在高人一筹。”

  确立伴改革前行的新坐标

  进入21世纪,每年全国两会都有不少教育方面的提案、议案和建议成为舆论热点。在这样一种官民互动中,《瞭望》教育报道同样释放着推动社会进步的影响力。它以改革开放的姿态,直面积弊、凝聚共识的鲜明特点,以及就若干社会共同关注点的分析预示未来走向的前瞻性,在网、纸、音像这三大媒体激烈竞争的当今,依旧成为各界了解教育改革的一大通道。

  2006年颁布新修订的《义务教育法》和相继在城乡实施免费九年义务教育后,《瞭望》通过追踪报道揭示出一个又一个被忽视的重大教育问题。

  2007年10月召开的中共十七大,将教育视为重要的民生问题,强调“教育是民族振兴的基石,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重要基础”。接下来,伴随落实中共中央提出的“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国家加大了推进教育公平的力度,建立了新的国家助学体系。教育公共政策的调整,主要在增加投入、改善教育资源配置这些外部环境上。而日益突出的教育品质、教育质量、流动儿童受教育、高等教育治理等教育内部问题,则有赖于启动和推进实质性的教育体制改革。

  为推进实质性的教育体制改革,《瞭望》从现实中的问题出发,发表了多篇深度分析,它们没有从文件中“剪”下的东西,而是表达了社会对教育公平和教育质量的渴望。

  2009~2010年间,《瞭望》持续跟踪《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的制定过程,及其发布后的舆情,发表了一系列报道,其中包括有对权力部门放权的期待,希望政府能采取实际行动,打破少数人的特殊利益,真正在依法治教方面有所作为。

  中国教育在改革、发展中,还有学前教育、高考制度、学术环境、教育腐败等诸多难题需要破解,凸显着加快体制机制改革的重要性。《瞭望》创刊30年之际,正值教育改革步入深水区之时——治理教育难题不能没有体制的创新,教育改革的动力机制亟待探索。这一时代的使命又落在《瞭望》肩上。□

  告别赤脚医生之后

  曾是世界卫生领域标兵的中国,为何陷入医改的困境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张冉燃

  在新医改“不断深化”的两年后,有人开始疑惑:改革的“彼岸”为何不是日渐清晰,而是模糊依旧?

  公众尤其不解:在中国GDP已然世界第二,政府财政亦大幅增收的背景下,为何一些人还要面对“小病扛住,大病等死”的阴影?为何不少人还要在患病时经历四处找关系、送红包的折腾?

  这些问号令人尴尬——特别是这个国度曾在经济非常困难的情况下,仍能用合作医疗制度为数亿农民提供最基础的医疗服务,并赢得过世界赞誉。

  昔日赤脚医生的温暖回忆为何演变成今天医疗卫生领域纠结的万象?且随与中国医疗卫生体系紧密互动的《瞭望》新闻周刊,寻找这一转折演进的逻辑。

  范例

  中国的医疗卫生体系,曾经是一面高高飘扬在全球卫生领域屋脊上的旗帜。

  1950年8月,新中国召开第一次全国卫生工作会议,确定“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的卫生工作方针。

  在1952年12月召开的第二次全国卫生工作会议上,经政务院批准,卫生工作方针变更为“面向工农兵、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卫生工作与群众运动相结合”。

  这4项方针沿用到1990年。在其指导下,新中国作出发展适宜技术、强调预防和初级保健、集中精力实施公共卫生计划等决策。

  今日看来,这是一个异乎寻常的决定。

  当时,世界上其他面临同样问题的国家往往青睐西方模式,其主要特点为,依赖高投入培养出的高技术医生,强调较高的医疗技术水准和以治疗为主的导向,更加关注个人医疗服务而不是公共卫生等。

  中国却通过最基本的公共卫生保障,令公民健康水平大幅提高。以国际通用的衡量国民健康状况的两大指标——平均预期寿命和婴儿死亡率来看,从新中国成立时到1981年,中国人均预期寿命从35岁升至67.8岁,新生儿死亡率从千分之二百左右降低到千分之三十七点六。

  在毛泽东“应该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的号召下,旨在根本解决农村缺医少药矛盾的合作医疗制度渐具雏形。

  在中国首个农村合作医疗试点——湖北省长阳“乐园公社杜家村大队卫生室”,农民每人每年交1元医疗费,大队再从集体公益金中人均提取5角钱作为合作医疗基金,群众看病每次只交5分钱的挂号费,看病吃药就不要钱了。这种农民看病吃药不花钱的合作医疗制度,被毛泽东称为“医疗卫生战线上的一场大革命”。

  合作医疗制度被迅速推广到全国90%以上的农村,亿万农民的就医用药难题得以初步解决。

  这一低投入、广覆盖的农村基本医疗服务制度,被世界卫生组织和世界银行誉为“以最少的投入获得了最大的健康收益”的中国模式。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和世界银行在一份考察报告中说:“中国农村实行的合作医疗制度,是发展中国家群体解决卫生保障的唯一范例。”

  颓势

  然而,这样一个曾经广受农民拥护、备受世界肯定的制度,在上世纪80年代初至本世纪初的中国却黯然失色,覆盖率从鼎盛时期的90%跌至低谷时的5%左右。

  土生土长却在本土受挫,盖因1979年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快速推行,令中国从1950年代以来依靠农业合作化和人民公社化发展起来的集体经济解体。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行,人民公社的解体,集体经济的式微,瓦解了农村合作医疗制度的经济基础,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失去了资金筹集的重要来源,面临着“网破、线断、人散”的局面。

  而在农村合作医疗瘫痪、基层卫生组织衰落之时,针对可能重现的缺医少药难题,有关部门未能采取系统化措施,给卫生工作带来严重后果——

  农村公共卫生、预防保健工作削弱,一些已被控制和消灭的传染病、地方病,如肝炎、肺结核、血吸虫病等死灰复燃;

  农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问题凸显,1998年调查显示农村的因病致贫率达到21.61%,贫困地区甚至达到50%以上。

  种种迹象表明,农村的医疗卫生状况千钧一发。此时的城市医疗卫生体系,同样积重难返——“看病难”的矛盾已无法听之任之,“看病贵”的伏笔也已悄然埋下。

  1988年,《瞭望》刊发专题报道“城市医疗卫生改革的现状与前景”,直指当时医疗需求和医疗服务能力难以协调。

  文章援引北京市的调查称,“1986年全市需要住院的110万病人中,有54万住不上院,一些需要做心脏手术的甚至要排队2~3年”,“在大部分城市,看病、计价、交款、取药都要排‘长龙’,为了看好病、住上院,一些病人只得层层托关系,送红包,有的红包金额竟达数千元!”

  事实上,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卫生领域面临的问题即是:一方面,医院赔本经营,越办越穷;另一方面,社会“看病难、住院难、手术难”。

  此种境遇下,1988年,当时的卫生部部长陈敏章在接受《瞭望》专访时强调:“卫生改革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并提出靠按劳取酬、多劳多得的政策等去调动医务人员的积极性,促使其提供大量服务以实现医疗卫生工作的社会效益。陈敏章甚至表示:“纵使出现少数人偏离方向,抛弃医德‘向钱看’,也不能否认业余、超额劳务提成的合理性。”

  彼时,财政对卫生的投入日渐萎缩,为维持医院运行,政府采取了“少给钱、给政策”的措施,比如允许医院对药品加成一定比例“以药补医”、大型设备检查高于成本定价等。这无异于推动医院把经济压力转移给患者。

  这是一剂猛药——它有效解决了当时医院效率低下、服务供给不足问题,也伏下了后来医院过于注重经济利益的线索。

  从1980年代后期开始,医院普遍实行各种或明或暗的承包制,将医院收入和医师报酬挂钩,若干能够带来效益的新鲜经验,诸如点名手术、特殊病房等,开始在医疗系统流传,副作用也日渐棘手——大处方、大检查等种种不合理创收行为开始泛滥,“看病难、看病贵”怨声响亮。

  1992年,《瞭望》刊发《“药品贵”追踪采访录》,直言:“看一次病只花几毛药钱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近年来,人们对药价越来越高的抱怨声随药费涨而涨。”

  该报道通过对药品生产、流通、消费等环节的“顺藤摸瓜”,调查出在“黄金有价药无价”的背后,既有新药特药合理涨价的因素,亦有医院为创收“择利”进药的趋利动机。

  药品回扣的黑幕逐渐为人所知,对此,《瞭望》在1995年连续刊发《医药“回扣风”追踪录》《药品回扣:听听北京的医院怎么说》等报道。在《药品回扣:听听北京的医院怎么说》一文中,本刊记者走访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友谊医院、北京医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人民医院、北京天坛医院等多家医院,掌握大量事实,揭出医药圈内公开要回扣业已成“风”、回扣游走在“优惠”和“受贿”之间等重要问题。

  显然,中国的医疗卫生体制需要新的转折。1997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卫生改革与发展的决定》定调,“我国卫生事业是政府实行一定福利职能的公益事业。”

  然而,这份纲领性文件未能锁住医院的逐利之门,其对医治医疗沉疴的理论安排亦未收获太多实效。

  医疗保险改革系此次改革的突破口。《瞭望》在1999年发表八千多字的《建立新医疗保险制度系列报道》等文章,梳理、审视该项改革。但在医疗系统内营造出“山雨欲来”的氛围后,此项改革归于沉寂。中国的医疗卫生状况则继续下行的颓势。

  彼岸

  2000年,世界卫生组织向中国发出警告:在其对191个成员国的卫生总体绩效评估排序中,中国位列第144位;在对成员国卫生筹资与分配公平性的评估中,中国居倒数第4位。

  2003年非典型性肺炎暴露出的中国医疗卫生体制弊端,更令社会对医改的反思和质疑从潜伏转向公开。

  2005年,《瞭望》刊发专题报道“夹生医改”,独家披露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等机构对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研究成果,该项研究对中国医改得出“从总体上讲,改革是不成功的”结论,引起强烈反响。

  由此,医改成为最具热度的词汇之一,走上了不同观点的辩论台。这是卫生领域一场空前的超级大讨论。其最主要的议题有二:“政府主导”还是“市场主导”?“补供方”还是“补需方”?

  由于分歧过大,原定的新医改方案出台时间一再推迟。

  2009年4月6日,历经三年等待,《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亮相,新一轮医改正式启动。

  这份酝酿已久的新医改文件并未收获一锤定音的效果。事实上,即便是在新医改推进两年后的今天,在对一些基本问题的诊断上,社会仍然聚讼纷纭。比如,对中国医疗卫生领域暴露的种种问题,“政府主导”派认为是“市场化”之过,“市场主导”派则坚称“市场”从未真正获得机会,恰恰是“市场化”不够所致。

  这直接导致新医改在公立医院这一主战场上斩获不多。有评论甚至认为,作为集纳全国最优质医疗资源的公立大医院,本应是新医改论述的核心,却在此番改革中“作壁上观”,新医改的前景也因之暗淡。目前,中国公立医院尾大不掉的确令人焦头烂额,但这种局面未来或许能够避免。

  2000年,时任卫生部新闻宣传处处长的张斌,应约在《瞭望》发表《我国医院将分公立私立》一文,提出根据《关于城镇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指导意见》,中国要将医疗机构分成非营利性(即公益性)和营利性(即私立性)两大类。“这一改革,意味着我国现有6万多所公有制医疗机构中有半数将成为营利性的私立医院。”

  此文引起轩然大波,让人始料未及——据言,当时的卫生部领导大为震怒,张斌本人黯然去职。

  一些卫生圈的专家回首这段往事,往往感慨,如若此议得以实施,公立医院的垄断局面恐怕早已土崩瓦解,民营医院就不会是今日“掺沙子”、“跑龙套”的状况。

  在张斌的设想里,“国家财政对医疗机构补偿不足,动员社会各方面的力量多渠道筹集资金创办卫生事业是必由之路”,其主张是,将营利性医疗机构让位于民营资本投入,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真正做到保防保、放医疗,保科研、放一般,保基本、放特殊,将有助于形成国有资本与民间资本相互接替和补充的办医结构,更快更好地增强我国医疗卫生事业的综合能力。

  这些提法与2009年新医改方案有关表述相比,内在精神并无二致。新医改方案支持多元化办医的姿态,更被推为亮点。

  在有着悠久私人行医历史的中国,不少业内人士对医疗格局开放的企盼,比以往更加强烈。而开放的医疗格局,势必要求革除“管办不分”的体制痼疾。

  这恰恰是张斌文章论及的另一主旨。在张斌看来,政府应迅速从“办医院”转型为“管医院”,与医疗机构建立一种“只管医院不办医院,你办照我审批,你经营我监督,你违规我处罚,你盈利我收税,你倒闭我验收”的关系。

  遗憾的是,在张斌文章问世11年后的今天,这种单纯的关系仍是憧憬。甚至在一些人看来,两年多来的新医改,在“医药分开”、按病种付费等技术性改革措施的掩护下,“管办分开”这个真正要命的改革目标,却被有意无意地回避。

  这让人担心:新医改能否穿越险恶的丛林,抵达理想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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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SN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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